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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光景,沙克浚的禁宫侍卫统领金克走来,拱手肃容道:“国君在寝宫正厅请诸位一叙!”

    司马瑜连忙问道:“他请我们去干什么?”

    金克低头道:“各位去了之后,自然就明白了!”

    众人沉思片刻,终于跟在他身后向前宫走去,穿过一层层的殿宇,走过许多奇形怪状的布置。只有柳云亭一个人是心怀怔忡,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司马瑜微笑道:“柳兄不必担心,沙克浚绝不会在途上又设下什么埋伏!”

    柳云亭深怀戒意道:“这里的情形兄弟略有所知,步步都是陷阱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大笑道:“我们那样待他,沙克浚若是再要动什么歪心思的话,他简直就不是个人了!”

    金克这时也道:“诸位尽管放心,国君已将一切机关埋伏撤除了!”

    走了一阵,终于来到正殿,司马瑜已经来过一次,对这里还有点印象,可是他踏进殿门后,不禁略感一怔。

    因为殿中此刻已经聚集了很多人,分成了三四下。

    沙克浚独据中央,左边是他的侍卫与许多为他收罗的江湖武师!右边的方天华、李一定、无忧、东海三魔等人,而且笑脸方朔公逊述也地其中。

    另一边却是密勒神僧华子明、山岱、冷如冰与靳春红。

    见到他们进来,大家俱是一阵骚动,各各流露出不同的表沙克浚这时已披上外衣,腰悬长剑,神态非常庄严,一摆手在:“我说他们都安然无恙,你们不相信,现在该没有话说了吧!

    方天华连忙叫道:“小子,你还不快过来,差点没把大家急死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与柳云亭连同马凌二女,走过去与他们会合,大家连忙吱吱喳喳地询问他们的经过情形。

    司马瑜还来不及回答,沙克浚已经走到中间朗声道:“各位有话请等一下再说,现在我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!”

    众人果然静了下来,沙克浚点手对沙克昌道:“克昌!你过来!”

    沙克昌毫不犹豫地向他走去,华子明急忙道:“克……幼主…您要小心……”

    ‘沙克昌望他一眼,脚下却一直不停,走到沙克浚身前数步处停下,沙克浚呛然一声,拔出腰间长剑,毫光照眼……

    由于沙克浚这突然的举动,使得华子明与山岱等大是吃惊,“二人连忙也拔出长剑,挺身过去,竟欲护卫沙克昌!

    “沙克浚目绽神光,厉声大喝道:“滚回去,这等场合那有你们插足的余地!

    他毕竟尚有帝王之威,这一声大喝居然使得那两人慑然止步,巡-不前,沙克浚的声音略为平和一点,冷冷笑道:“你们可是怕我伤他?”

    华子明与山岱口中不说,神情上却很明显地承认了,沙克浚受回目光,改注在沙克昌身上,以奇异的口吻道:“克昌!你呢?”

    沙克昌目中神光不灭,朗然敞声道:“我知道你确有仇我杀我之心,却不在此时此刻!”

    沙克浚又以异声道:“你怎么晓得?”

    沙克昌仍以朗声道:“我不晓得,也说不出理由,这只是我内心的一种直觉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突然发出一阵响澈云霄的大笑,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兴奋与愉悦之情,大家都被他特异的态度弄糊涂了,只有沙克昌仍是不动声色地凛然插立沙克浚笑了片刻,才以朗朗的金石之声道:“克昌!听你刚才的那句话,我确信你是沙家的后裔后疑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昌怫然不悦地道:“这是什么话?”

    沙克浚摆摆手道:“你别生气,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,你的面貌长得很像我叔叔,可是面貌并不是一项很好的证明条件,我们沙家人世代为君,统治毒龙国凡数百年,并不是靠着面貌,我之说你是沙家人,完是因为你具有沙家人的气质!”

    沙克昌想了一下问道:“什么气质?”

    沙克浚大笑道:“一种帝王的气质,我很难用言词表达出来,你刚才所表现的,就是这种气质,临危而不乱,知人若照,雍容天生,这一份气质也是天然而生的,那两个老头子尽管将你抚育成人,可是在对这份气质的感应上,却远不如我片刻的交接来得深刻。”

    华子明与山岱垂头不语,只有沙克昌平静地问道:“你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?”

    沙克浚笑了一下道:“一山难容二虎,一国难容二君,我要跟你把这件事解决一下,现在你仔细听着我的话,不要打岔,也不要违背我的吩咐!”

    沙克昌还来不及作何表示,沙克浚已一整神色,庄严地道:“奉天承运,毒龙国第十代国君沙克浚上达于天,下禀沙氏门中列祖列宗,自即时起,将国君之位,传与义弟沙克昌继叙利亚,人神共鉴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凛然又喝道:“克昌!传国大典,岂同儿戏,你还不跪下!”

    沙克昌顿了一顿才跪了下来,沙克浚伸出剑,平按在他的头顶上,朗声又道:“授尔宝器,赐尔权柄,书国之民,率土之滨,唯尔是尊,尚种上承天心,下承祖命,毋堕家声,毋负国民!

    沙克昌站了起来,沙克波交出手中的长剑道:“这是王者之剑,权掌生死,那边绸包中是传国玉玺,一起都交给你了,好好地利用它们,多做一点好事!”

    沙克昌接过长剑,另一边的金克也将绸布交过来,沙克浚这才微微一笑道:“现在你是国君了,是否要我跪拜参见?”

    沙克昌顿了上顿才道:“不!大哥!你的地位是超然的沙克浚笑笑道:“这是什么话,习俗可移,礼不可废,我死了没法子,活着就该拜你一次,否则何以见帝位之尊荣!”

    说着拜了下去,金克,华子明,山岱,一个个都跪了下去,泥首于地,口呼万岁。

    沙克昌顿了一顿才道:“请大家起来!”

    沙克浚第一个站了起来,脸上含着欣慰的笑意,沙克昌不觉感动地道:“大哥!你今后作何打算?”

    沙克浚笑笑道:“国事交待清楚了,我想把私事再交代一下,陛下可容我再讲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沙克昌肃容道:“大哥请!”

    沙克浚笑笑对华子明道:“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吧?”

    华子明的脸上表情很复杂,竟然无话可说,沙克浚又笑道:你抚育着先王遗孤。藏在家中早认你自己的孙儿,以为可以瞒得过我吗?”

    华子明垂头不语,沙克浚又大笑道:“你一直不敢将克昌的身份公开,是怕我会伤害他,这个念头可是大错特错,老实讲,当年我要杀他,真是易如反掌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那做?”

    华子明被他的威严气度所慑,纳纳地道:“老臣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哈哈大笑道:“我想你也不会知道,因为你只有朝臣之才而无天子之量,我现在可以明白地告诉你,克昌的存在对我的确是一种威胁,然而他毕竟是皇室宗裔,是沙家的血脉,我若有了儿子,就一定不会容他活在世上,我一天没有后人,他的地位就十分安,别说你要保护他,我也会保护他的……”

    华子明一脸疑色,沙克浚大笑道:“看你好像还不太明白,我只有再说得详细一点了,尽管我与克昌私人间有着血海深仇,我绝对不会先杀他的,因为我不能让皇位落人异姓之手,现在你懂了吗?”

    华子明满脸通红,低声道:“老臣懂了!老臣自愧不才,无法窥视君上之心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用手一摆道:“别弄错了,现在我已不是君主,你不用那样称呼我,我还要让你明白一件事,那曾令你很得意,我虽不杀克昌,可是也不想这么早就把大位交给他,那完是被你逼得如此的……”

    华子明愕然道:“老臣不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冷笑一声道: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,你在陵寝中安排了许多事,鼓动国人民来反对我,甚至于还想利用外人来对付我,置我于绝地,这些事你以为我会不知道?”

    华子明愧咎地道:“老臣事非得已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冷笑道:“你别说得好听了,你那样做法实在不高明,我早就知道国人对我不满意,所以才培养了数千死士,遍布于寝宫之中,大家真要认真拚起来,吃亏倒不一定是我,可是我不能那么做!我身为国君,对国人民就有责任,我不能杀尽他们来做个光棍儿皇帝,所以我才宣布退位!不过我对你也有一句忠告,希望你以后少用这种手段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又回头对沙克昌道:“陛下,我对你也有一句忠告!”

    沙克昌肃容道:“小弟恭聆教谕!”

    沙克浚手指华子明道:“你身掌国事,最好少听他的话!”

    沙克昌沉吟不语,沙克浚又严厉地道:“这是很重要的一句话,身为权臣,理应与国分优,像他那样以国数十万生民的性命来作为工具的人,实在不够资格作为庙堂之选!”

    沙克昌栗然色变道:“大哥说得是!小弟亦有同感,是以得知消息后,冒死进宫,目的就是想消除战端以免生灵涂炭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点头轻叹道:“这就是了,你会做个好皇帝的,我衷心你成功!”

    沙克昌恭身道:“小弟定不负大哥之托!”

    沙克浚默然片刻才道:“对于我杀死先王之事,你准备如何处理?”

    沙克昌想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道:“算了!小弟不想再追究了!”

    沙克浚略感意外道:“你怎么肯放过我呢?”

    沙克昌惨然道:“第一,我们沙家不能再自相残杀了,第二,当年之事,先君的确有对不起大哥的地方,我既不能数罪先君于地下,自然也不能降罪大哥于此刻!

    华子明不禁失声道:“陛下!亲仇不报何以为人子!”

    沙克昌痛苦地道:“为人子我责无旁贷,为人君则必须讲究公平,我现在是人君……”

    华子明暗然无语,沙克浚则感动地道:“陛下!你的确是个好皇帝,毒龙国昌大有日矣!”

    大殿中一时变得很静,仅有鼻息声清晰可闻!

    沙克浚想了片刻又道:“陛下要何以处我?”

    沙克昌很快地道:“听任大哥之意,大哥若是肯留在国内‘我必终身以奉事大哥,富贵与大哥共之,不过小弟认为大哥是不会留下的!”

    沙克浚惆怅地一叹道:“不错!梁园虽好,总非久居之地,我在此称君独尊,自不能再在此称臣,这里的天下都交给你了!”

    沙克昌也惆怅地道:“大哥要到那儿去?”

    沙克浚苦笑一声道:“我还有一件私事待了,假若幸而不死,则海角天涯,何处不可以容身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昌连忙问道:“大哥还有什么事,小弟能效劳吗?”

    沙克浚摇头道:“你帮不了忙,而且也不能帮忙,无论生死,我都请你置身事外!”

    沙克昌默然片刻道:“既是如此,大哥请自便吧!小弟还要到寝宫那边去一下,那儿群情激动,耽误久了恐怕会闹出事来!”

    说着朝沙克浚一拱手,便待起身,沙克浚却用手一拦道:“陛下请留此为我作个见证,陆裙那边由华子明去解释就够了,这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交待的,尤其是这寝宫之中,各种机关埋伏,假如不了解清楚,日后难免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昌却微微一笑道:“小弟可以留下,寝宫中的机关埋伏,则无须去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一愕道:“难道陛下都知道了?”

    沙克昌摇头道:“不!这些布置出自大哥胸中邱壑,小弟何由得知,只是小弟用不到这些!”

    沙克浚更奇道:“难道陛下不想住在此地?”

    沙克昌又是摇头道:“也不是!小弟准备放一把火,将此宫烧毁,然后重新建造宫殿,只设门禁以维持皇室之体制,机关利器用不到了!”

    沙克波失色动容道:“那太危险了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昌坦然道:“小弟行事与大哥略有出人,小弟当国之后,一切举措均以此心为准,国人若是认为我举措不当!可以直接来指责我!只要理由充分,任何一人都可以提剑来杀我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长叹一声道:“陛下心昭明月,微臣无话可说!”

    华子明与山岱也动容地道:“陛下!老臣等去了!”

    沙克昌点点头道:“好的!请二位将当年之事,一丝不隐地昭告国人,同时也请他们自决一下,若是他们认为我不配作国君,我随时都可以让贤!”

    山岱低头虔敬地道:“以陛下仁心慈怀,必可得国人一致拥戴……"说着他跟在华子明身后走了。

    沙克浚回头把眼睛望着司马瑜,司马瑜不待招呼,自动起立过:“沙克浚,你所谓未了之事,大概是指着跟我的一场搏斗,本来我很看不起你,可是方才你的那番表现,足证你还像个人物,我很钦佩你!”

    沙克浚冷笑一声道:“我不要你钦佩,钦佩也解决不了问题,你我终需一搏!”

    司马瑜皱着眉头道:“搏斗能解决问题吗?”

    沙克浚怒声道:“小子!你少说废话,我让出王位给舍弟,是因为他的确比我好,再说我们原是一家人,至于在那两个女子前面,我的确不服气,尤其是冷如冰,我非得到她不可!”

    “刚说你几句好话,你的老毛病又犯了,感情之事,更不能勉强,王位还可以用巧取豪夺的手段得到,一个人的感情,则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哼了一声道:“胡说!你有着什么好处可以令得她们倾心相爱!”

    司马瑜怔了一怔道:“这我可无法回答,我只知道她们不喜欢你,你就不可强迫她们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由腰下又抽出一支长剑道:“空言无益,我们还是在剑下见真章吧!动手的时候你不必客气,因为这是一场生死之争!”

    司马瑜略加迟疑道:“我们非拚命不可吗?”

    沙克浚怒道:“当然!我现在心无旁念,除了杀你之外,我再也没有有其他可做的事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一面抽剑一面道:“杀了我也没有用,她们也不会对你多增一分好感!”

    沙克浚厉目一瞪道:“小子!你别太神气,老实告诉你一句话问,我连江山都放弃了,那里还会在乎那一点私人的感情,可是这杀你之举,却是出乎冷姑娘的要求!“司马瑜闻言不禁一愕,满怀不信地道:“你胡说!冷姐姐怎会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冷笑道:“冷姑娘就在那儿,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!”

    司马瑜转脸向冷如冰,但见她脸上漠然无表情,不禁微怔道:“冷姐姐!真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冷如冰微一点头道:“不错!”

    司马瑜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呆了片刻才叫起来道:“这怎么可能呢……对了!她一定是受了那番僧的邪术所惑,神智不清……”

    沙克浚怒声道:“小子!你别信口胡言,我现在已经失势了,密勒和尚再也不听我的指挥,他早已把对她们所施的心灵禁制解除了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把脸又转向密勒神僧,意在询问真伪,冷如冰已在座上站了起来朗声道:“瑜弟弟!别再多问了,我的确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提出那项请求的!”

    司马瑜整个地呆了,怔怔地道:“冷姐姐!我可以知道是为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冷如冰默然片刻,才轻轻一叹道:“瑜弟弟!原谅我这么做!

    这是为了大家好,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,很少有女子能对你不动心的,从我们认识到现在,你已经骗取了多少女孩的感情了司马瑜惶恐地道:“冷姐姐!你怎么可以这样说,我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打断他的话头道:“骗取两个字,我也许用得不妥当,可是你令许多女孩子倾心却是事实,你只有一个人,能令那么多的人都满足吗?”

    司马瑜沉思片刻才朗声道:“任凭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!”

    冷如冰掀然一笑道:“我知道你的心,也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深,因此这个请求只有我来提出!”

    司马瑜以懂非懂,一言不发,冷如冰苦笑一下又道:“假如要跟那些女孩子争的话,我有着必胜的把握,因为我们认识最久,定情最早,可是我的胜利,却必须建在人家的失败上,为了我一个人,你必须拒绝许多人的爱,令许多人伤透了心!”

    方天华忍不住插口道:“冷姑娘!杀死他之后,就没有人伤心了吗?”

    冷如冰惨然一笑道:“自然她们也会伤心的,不过伤心的程度不同,瑜弟弟不死,她们的伤心中还含着失意与怨愤,在那种怨气刺激下,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,他死了,大家的伤心心中只有着怀念,天下就太平多了!”

    方天华呆了一呆又道:“冷姑娘又将何以自处呢?”

    冷如冰苦笑一下道:“也许我会追随他于地下,也许会找个深山古洞终生不履人世,因为我们的感情太深了,至于其他人,她们也许能慢慢地忘了他,另外追求新的感情……”

    方天华默然无语退下。

    司马瑜则陷人深思,片刻之后,他突然作了个决定,朗声道:“冷姐姐!我尊重你的决定,也不必找人来杀我了,我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神色一整道:“你想自杀是不是?”

    司马瑜苦笑道:“我一死能省却许多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却正色道:“瑜弟弟!你在我心中,在其他人心,都是个的偶像,因此我希望你死得轰轰烈烈,多给我们一点怀念的资料,沙克浚是个很强的对手,你还是打点精神来应付战斗吧!”

    司马瑜仍然不动,冷如冰只得又乘声道:“瑜弟弟!你是个奇男人,死得也要像个男子汉,假若你只是为了我而死,岂不是害我成了众矢之的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脸上流露出一片解脱的神采,点点头朗然道:“好!冷姐姐!我听你的话!”

    一说着他挺剑走向沙克浚道:“我们可以开始了!”

    沙克浚却陡地将剑一掷叹道:“滚吧!小子!沙某称雄一世,为想不到今日会受一个女子的愚弄!”冷如冰急忙道:“沙克浚!是你自己发誓要杀他的,怎么说是我愚弄你呢?”

    沙克浚怒叫道:“不错!我的确是想杀他,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工具,更不想在我的剑下,造成他的赫赫英名!”

    说完大踏步回身走去,走到门口,他才回头对司马瑜叫道:“小子!我们的事情并没有完,只要你回到中原,沙某总会找到你的!”

    然后他的身形在殿门中消失了,冷如冰飞快过来,捡起沙克浚的长剑。

    司马瑜望着他的背影良久,才怏怏轻叹道:“求生固不易,求死尤艰难,冷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已飞似地扑了过来,投进他的怀中,抚着他的颈项,大眼睛中泪珠盈然,口里却兴奋地叫道:“瑜弟弟!我们总算又闯过一关了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莫明其妙地道:“冷姐姐!你说什么?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
    冷如冰张大了口,过度的激动下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倒是方天华突然爆出一阵哈哈大笑,过来对冷如冰一揖道:“冷姑娘!方某一生中好逞心机,自诩计谋无变,可是见了你,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了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从司马瑜的怀中挣扎出来,脸红红地想说什么,方天华一摆手道:“别说了!那魔头可能还没有走远!

    冷如冰禁然住口,方天华又回头对沙克昌道:“恭喜陛下荣登大宝,但愿贵国今后国运昌隆,传柞千世!”

    沙克昌还了一礼道:“谢谢先生,此次得力诸君良多,我正不知该如何言谢……”

    方天华笑道:“陛下太客气了,我们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,陛下若是肯帮忙的话,求赐一舟,送我们回中原,就感谢不尽了!”

    沙克昌连忙道:“这绝对没有问题,诸位是否能在此盘桓数日……”

    方天华笑道:“不用了,陛下新登大宝,一定有许多事要办,而我们归心似箭,也不想多耽搁,日后有暇,再来进谒陛下吧!”

    轻帆运影,海天一色。

    当毒龙岛的峰顶在水平线下消失时,冷如冰才吁出一口气道:“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,回想起过去那一年的岁月,简直就像是一场恶梦!”

    这时大家都聚在甲板上,听完冷如冰的话后,每个人都有类似的感觉,他们在毒龙岛虽然呆得不那么久,可是惊险数厉,也都是如梦初醒……

    方天华却微微一笑道:“冷姑娘!你虽然替这小子挡过一劫,可也给他留下了无穷后患,那魔头临走时所讲的话,你是听见的……

    冷如冰说道:“以后的事,只好以后再说了,反正眼前我们可以圆个平安!”

    司马瑜这才想起来道:“冷姐姐,你跟方前辈打的什么哑谜?”

    方天华微笑道:“傻小子!冷姑娘以她的无边智慧,替你挡过了一场杀身之祸,你还不赶快好好地谢谢她!”

    司马瑜不解道:“我有什么杀身之祸?”

    方天华哼了一声道:“真是糊涂虫!今天在毒龙岛上,沙克波要找你拚命,凭你那点技业斗得过他吗?不亏冷姑娘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连忙道:“拼也许拚不过,可是冷姐姐的本意就是要他杀死我……。

    方天华一叹道:“冷姑娘!这小子还在做梦呢!你的苦心看来是一片白废了!”

    冷如冰微微一笑道:“他是个死心眼儿!这些歪心思自然不懂的!”

    司马瑜大急道:“’到底是怎么回事?冷姐姐!你说明白一点好不好?”

    冷如冰先一整神色,然后才轻叹道:“今天沙克浚找到我们那儿,告诉我说,他已经决心把王位让出来,然后再问我是否愿意跟他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快问道:“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冷如冰膘他一眼道:“你想我会怎么说?”

    司马瑜知道冷如冰对自己情深如海,刚才那一问实在很不得体,只有垂头不响,冷如冰叹了一口气道:“他听我明白后,神色很是阴沉,我知道他已下决心要将你杀死,所以我才先对他要求,要他杀死你!”

    司马瑜怔然地道:“他如何表示?”

    冷如冰想想道:“他初闻之下,似乎不太相信,接着我又告诉他一篇理由,那篇理由当然不同于我们对面时所说的那些。”

    方天华笑笑道:“姑娘想出这两篇不同的理由,定然煞费苦心,老夫倒想听一听?”

    冷如冰轻渭道:“其实我对他所说的理由倒很简单,我知道他对我钟情极深,他那人又是偏激成性,无法理喻,所以只告诉他道:“你对我必然不肯死心,我对司马瑜的感情又无法转移,因此我想到你一定不肯放过我们,与其如此,你倒不如成我们,让我们在泉下相聚吧!”他想了一下,也就答应了!”

    方天华嗯了一声道:“除此之外,他也别无选择!”

    司马瑜想想道:“我还是不懂!”

    方天华微怒道:“小子!你看来聪明透顶,怎么还是那么糊涂,沙克浚那人技击通神,他如下定决心要你的命,凭谁都拦不住,他要是发起横来,我们体加上去,也不是他的对手!”

    旁立的无忧轻哼一声,表示不以为然,冷如冰已经知道她的意思,朝她一笑道:“仙姑!沙克波说起过你,认为你的功力足堪与他一匹,所以才对你作了更深一层戒备,你功力虽深,却绝难逃过他的毒剑一击。”

    说着在腰下抽出一柄长剑,递了过去,正是她在地拾起的东西,无忧接过来审视片刻,不信地道:“这剑上虽曾淬毒,却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!”

    冷如冰笑笑道:“这剑上淬练的毒汁十分怪异,必须要绝佳的内功,才能将毒气逼聚在剑尖上发出,伤人于无形,效用极著,我虽然没见过,却相信他绝不会说谎!”

    无忧把住剑柄,默默运劲,大概到了十成火候,才见微蓝的剑上泛起一圈淡淡的乌青,不禁骇然道:“你说得不错!这上面淬了九首乌精液,然而以我的功力,也只能将之凝聚现形而已,看来沙克浚的造诣尤在我之上!”

    众人一起讶然变色,方天华也诧声道:“方某对毒物研究有年,竟不知道这样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无忧轻叹道:“九首乌又名海鸦,一身九首,轻易不得见,世所谓九头鸟,就是指它而言,据云它们在深海荒岛绝岩上营巢,雌雄分居,雌鸦产卵之后,并不能孵化,任其暴遗于天光之下,遇有雄鸦经过,便在卵上排下一点精液,一颗鸦卵必须要有九层雄鸡的精液,才可以感精成形,累时数载,方始脱壳而生,正因为产生如此艰难,所以此鸦不易滋生,几乎已经绝迹了,不知沙克浚是如何找得的!”

    方天华兴奋地道:“仙姑博学多闻,方某又长一层见识了,那鸦精所具的毒性又是如何呢?”

    无忧道:“此鸦专以各种毒物为粮,身无一不毒,尤以雄鸦之精为最,不过那毒质含蓄力很强,非经巨力震烫,不易发出,所以才要有绝大的内功,方能使用……这也是我听家师偶然谈起的,他有一次途经一所海岛,正好遇上暴风雨,雷霆交作,乃躲在一所岸洞中避雨,结果一阵巨雷,将对面的岸壁震坍了下来,但见蛇虫飞窜,还没有落地就部死了,家师初以为是雷击之故,可是想想又不通,那些蛇虫分明是雷响后才死的,为了好奇,才过去一看,结果发现那岸壁下是一个蛇穴。穴中俱是绝毒的蛇类,另外有一头雄鸦,却安然无恙地在一枚鸦卵上排精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听得十分有趣,司马瑜忙问道:“鸦卵怎么会在蛇穴中呢?”

    无优道:“九首鸟以毒物为粮,毒蛇自是美味之一,雌鸦将卵产于毒蛇穴中,容易被雄鸦发现,至于那些毒蛇的死因,却是由于雄鸦受到雷震之力,毒性散发,感染而死,据家师说那座岩峰广围十数丈,高约三四丈,可见要发挥这鸦精中的毒性,必须要像那落雪一般大的力量才怪!”

    司马瑜骇然道:““沙克浚的内力能到那个程度吗?”

    无忧点头道:“由这剑上的毒性消损的情形看来,使用过不只一次,假若没有别人的话,应该是他自己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想了一下道:“沙克浚既有雷霆之力,怎么会被岛上四个老人刺伤呢!”

    方天华解答道:“力与技是两回事,空具拔山之力,未必就能天下无敌,那四个老者所用的联手阵法,刚好可以针对他武功上的漏洞,所以才侥幸成功,小子!你今天若是冒然应战,恐怕早已横尸此地了!”

    笑睑方朔公逊述一笑道:“那倒不尽然,老偷儿在他宫中偷到一样东西,照样可以制住他!”

    方天华连忙道:“正是的!老偷儿!你说在他宫中发现一样宝贝,可以使得司马瑜战胜他,因为你说得那么有把握,所以我才叫司马瑜出头向他挑战,结果在校场上你却迟迟不出,害得我担了半天的心,要不是苦核师兄及时召唤出那具死尸,牵出那一场王位之争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述笑嘻嘻地道:“那时老偷儿被囚在地道中无法脱身,东西到了手,走不出来又有什么法子呢,结果等老偷儿找到道路,你们都已经聚在寝宫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喔了一声道:“原来公孙前辈只比我早到一步!”

    冷如冰微微一笑道:“公孙前辈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述一愕道:“你说是什么?”

    冷如冰一笑道:“你偷到的一定是专门化消人功力的软烟箩!”

    公孙述大惊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冷如冰微笑道:“沙克浚对我的确不算错,举凡他所有的奇珍异宝,每一样都搬出来给我过目,由您出来的位置,我知道正是软烟箩的藏处!”

    公孙述翻着眼眼,说不出话来,冷如冰又笑道:“原来您是被囚在那间密室中,难怪沙克浚到处找不到您,那地方是个绝户,假若不是他闭塞了一切机关埋伏,您只怕要在里面关一辈子了!”

    公孙述哼了一声道:“他闭塞机关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司马瑜也明白了,连忙道:“那是为了让我与沙克昌安然通过走到寝殿上来的,没想到适时也解了您的困!”

    公孙述脸上一红道:“他布置得再严,到底还是让我把东西偷到手!”

    冷如冰脸上一红道:“没有用!您偷到的是假货!”

    公孙述急叫道:“胡说!老偷儿已经试过了,害得我在地道中软瘫了好几个时辰!”

    冷如冰笑笑道:“你闻的是安息散,样子差不多,效用可差多了,真正的软烟箩只有一小瓶,永远在他贴身藏着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述气愤地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瓶,掷在舟板上怒声道:“这是老偷儿第一次叫人给耍活宝,下次再见到他,老偷儿非把他身上的鸡零狗碎一下子掏过来!”

    方天华笑着拾起王瓶,倒出一点水晶色粉末笑道:“老偷儿!

    你神秘了半天,原来只是这个玩意儿?”

    公孙述怒哼一声道:“方老儿!你别说风凉话,连软烟箩是什么东西我谅你都不知道!”

    方天华一笑道:“我的确不知道,只听说南海有奇花,朝开夜合取花中粉末磨碎,合药晒成粉末,与人对敌时可以暗藏于指甲之内,据上风时弹出,可以令敌方于不知不觉间吸人鼻孔,使对方功力消散,沉软如绵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述哇哇怪叫道:“方老儿!你真了不起,什么事都瞒不住你!”

    方天华却微微一笑道:“老偷儿!你也别泄气,我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而已,你真把软烟箩放在我的面前,我也不会认得……你是怎么知道毒龙岛上有那种东西的?”

    公孙述哼了一声道:“沙克浚的寝宫中,就种着那一盆花,老偷儿想他既然懂得种植,便一定知道它的用法,好容易才摸到地方,谁知……”

    冷如冰笑笑安慰他道:“公逊前辈!您不必难过,您能找到他的库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,安息散是用软烟箩的渣漳合成的,纵不如软烟箩神效,也算得是一件稀世珍物了!”

    方天华将那五瓶郑重地收了起来叹道:“沙克浚那个人实在可算是当世奇才,我们自以为有十成的把握对付他,结果却在他的算计之中,今天若非冷姑娘的几句话,我们恐怕都要伏尸在毒龙岛上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傻怔怔地道:“冷姐姐!我还是不懂,为什么你叫他杀我,他反而不杀了!”

    冷如冰一叹道:“他那人心高于天,气雄一世,只有在感情一途上,却屡受挫折,我若求他放过你,他非杀你不可,只有把你的死,看作我们的解脱,他才会受激拂而退,尤其在听到我的那番话后,他认为你活着反而会使大家增加痛苦,自然而然地放弃杀你之念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不禁默然,眼睛接触到几个人的眼光,都含着一种特异的神色!

    马惠芷的眼中有着惆怅与哀怨!

    靳春红的目中有着失意与凄楚!

    凌绢的目光无法形容!

    无优则在茫然中带着自卑的优伤!

    即使是冷如冰,也收敛起笑容,目中流露出怨意!

    这是他能够接触到的,在中原还有一个薛琪,她更是个任性的女廊,心眼儿小,气量又窄,用情却又极痴,对于冷如冰,因为认识在先,还能勉强容忍,可是对于其余这些女孩子呢!她能容得下吗?

    想着!想着!他不禁优愁起来了,仔细一想冷如冰的话,倒是大有道理,自己活着一天,她们永远都不会安宁的,死了,大家都绝了念头了……

    方天华冷眼旁观,已经知道他想些什么,厉声大叫道:“小子!你别转什么糊涂念头,你知道身上背着多少人的希望吗?”

    司马瑜垂首无语,心乱如麻,方天华又道:“一枝竹杖瞻风月,两把空拳握古今,这才是大丈夫行迳,你有着这么好的机遇,千万别自暴自弃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悠然一叹道:“一枝竹杖瞻风月,瞻起也要歇肩,两把空拳握古今,握着还需放手,我……实在是累了……”

    短短的几句话,却道出他无限的惆怅与迷茫,尤其是那句:“我实在是累了…”

    每个人对他的际遇都很清楚,每个人都了解他所说的累是什么?

    连长于言词的方天华,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……

    苦核将目一睁,突然喝道:“小子!我们背了一生的情愁孽债,也还在默默地忍受煎熬,你才多大年纪,居然敢说累了!”

    司马瑜痛苦地道:“前辈指指示我一条明路吗?”

    苦核摇头道:“各人有各人的路,我无法告诉你该怎么走,但是你自己应该知道,万丝千缕总有头,你应该自己去从乱丝中找到这根丝头!”

    司马瑜仍是茫然无所适从,苦核又道:“你看见我们所乘的这条船吗,它在茫茫的大海中,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瑜抬起头来道:“那是有人驾驶它的原故!我心中之舟……”

    苦核哼了一声道:“那么这船若是无人驾驶就将永远飘流下去了?”

    司马瑜摇头道:“这自然不致于,茫茫大海总有涯,随风所之,只要不被浪涛所吞,它总有一天会到达岸上的!”

    苦核微笑道:“这就对了,若是你自己也无法驾驶你的心舟,便不妨由着它自行飘流,总有一天也会靠岸的!”

    司马瑜神色一动,像是在黑暗中,摸索到一丝光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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